戒烟：真正帮助人们戒掉的是什么

对大多数吸烟者而言，戒烟是为长期健康所能做出的收益最高的单一改变。身体在最后一支烟之后几分钟内便开始恢复，并沿着一条延续数十年的有据可查的时间线继续恢复。证据基础最强的方法是把行为支持（咨询、戒烟热线、互助小组或应用程序）与数种 FDA 批准药物之一结合起来，二者并用而非单独使用。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对成年人将这一组合列为 A 级推荐。

其中有一部分确实存在争议。关于尼古丁电子烟用于戒烟的最新 Cochrane 综述发现高确定性证据表明其帮助大于尼古丁替代疗法，而世界卫生组织和 USPSTF 在人群层面并不认可电子烟作为戒烟工具。本指南在同一节中并列呈现这两项发现，既不为电子烟背书，也不否定试验证据。本指南为一般性、教育性内容，不构成针对任何个人的治疗方案。

要点一览

• 在任何年龄戒烟都有益。据 CDC，心率在几分钟内下降，血液中的尼古丁在 24 小时内降至零，一氧化碳在几天内降至不吸烟者的水平，而心脏病、中风和数种癌症等更长期的风险则在多年间下降（与持续吸烟者相比）。
• 最有效的方法是把行为支持（咨询、戒烟热线、互助小组、应用程序）与 FDA 批准的药物治疗结合起来。这是 2008 年美国公共卫生署临床实践指南的核心发现，并获得 USPSTF（2021）的 A 级推荐。
• 在单一药物中，尼古丁替代疗法可靠地提高戒烟成功的机会（Cochrane 2018：相比对照组 RR 约 1.55，涵盖 133 项试验和 64,640 名参与者）。在网络元分析中，伐尼克兰和金雀花碱在单药治疗中显得最为有效（Cochrane 2023）。
• 关于电子烟，证据是分歧的。Cochrane 2024 发现高确定性证据表明，尼古丁电子烟用于戒烟比尼古丁替代疗法更有帮助（RR 约 1.59）。WHO（2023 年 12 月）和 USPSTF（2021）在人群层面并不认可电子烟作为戒烟工具。不建议尚未吸烟的人使用电子烟，尤其是青少年。
• 在戒烟尝试中复吸是正常的，而非失败。2008 年 PHS 指南将烟草依赖视为一种慢性复发性疾病；大多数最终戒烟成功的人会在真正坚持下来之前尝试好几次。

为什么戒烟值得：恢复时间线

CDC 在其 Benefits of Quitting Smoking 页面上发布了一份表格形式的戒烟时间线，并明确指出，所描述的风险下降或减少是指戒烟相比持续吸烟所带来的益处。最后一支烟之后几分钟内，心率下降。到 24 小时，血液中尼古丁水平降至零。几天之内，血液中的一氧化碳水平降至不吸烟者的水平。在 1 至 12 个月之间，咳嗽和气短减轻。

中期时间线从 1 至 2 年（心脏病发作风险急剧下降），到 3 至 6 年（冠心病的额外风险下降一半），再到 5 至 10 年（口腔、咽喉和喉部癌症的额外风险下降一半，中风风险下降）。到 10 年，肺癌的额外风险在 10 至 15 年后下降一半，膀胱、食道和肾脏癌症的风险下降。

长期时间线持续推进。到 15 年，冠心病风险降至接近不吸烟者的水平。到 20 年，口腔、咽喉和喉部癌症的风险降至接近不吸烟者的水平，胰腺癌风险降至接近不吸烟者的水平，宫颈癌的额外风险下降约一半。其背后的权威汇编是 2014 年美国卫生总监报告《吸烟的健康后果：50 年进展》和 2020 年美国卫生总监报告《戒烟》，后者再次确认戒烟在任何年龄都有益，且行为咨询加上 FDA 批准的戒烟药物能提高戒烟成功的机会。

真正有效的是什么：行为支持与药物

2008 年美国公共卫生署临床实践指南《治疗烟草使用与依赖》是关于有效方法引用最多的证据基础。该指南审阅了 35 项以上元分析中的约 8,700 篇文章，并设有由卫生保健研究与质量局委托的 24 名成员的独立专家组。其核心操作性发现是：把咨询或行为支持与药物治疗结合，比二者中任何一种单独使用都更有效，甚至简短、反复的临床医生建议本身也是有效的。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在 2021 年把这一证据基础转化为 A 级推荐：临床医生应询问所有成年人的烟草使用情况，建议吸烟者戒烟，并同时提供行为干预和 FDA 批准的药物治疗。

此处所说的行为支持是一个宽泛的类别。它包括面对面或电话咨询（州级和全国戒烟热线就是免费、有循证依据的例子）、互助小组、基于短信和应用程序的项目，以及临床医生或药剂师提供的简短而有条理的建议。文献中表现最好的模式形式上很直接：选定一个戒烟日，安排好行为支持，安排好一种 FDA 批准的药物，并将二者并用，而非只依赖其中一种。

药物选择一览

以下是按药物类别的概览，而非处方。选择具体药物和剂量需要与临床医生或药剂师商量，他们能将病史、正在使用的药物和个人偏好纳入考量。

尼古丁替代疗法（NRT）是研究最充分的一类。2018 年 Cochrane 关于 NRT 对比对照的综述汇总了 133 项试验和 64,640 名参与者，发现相比对照组，任何形式的 NRT 的戒断风险比约为 1.55（95% CI 1.49 至 1.61），六种 NRT 形式（贴片、口香糖、含片、吸入器、鼻喷雾和口腔喷雾，视国家而定）各自都显著提高戒烟成功的机会。联合 NRT，通常是长效贴片加上一种短效形式（如按需使用以应对突发烟瘾的口香糖或含片），是一种常见的循证模式。哪种形式（或组合）最合适，需要与临床医生或药剂师商量。

伐尼克兰（商品名 Champix 或 Chantix）在 Cochrane 2023 涵盖数百项试验、约 150,000 名参与者的成分网络元分析中，是最有效的单药治疗之一。在该分析中，单用伐尼克兰及伐尼克兰联合方案均优于安非他酮、NRT、咨询和安慰剂。伐尼克兰是否合适，需要与临床医生商量。

安非他酮（商品名 Zyban 或 Wellbutrin SR）同样获 FDA 批准用于戒烟。它是一种非尼古丁药物，最初作为抗抑郁药开发，如今按特定剂量方案用于戒烟，该方案由临床医生或药剂师确定。

金雀花碱是一种作用于尼古丁受体的植物来源药物，在部分国家有售（例如欧洲部分地区和加拿大），但在美国未获 FDA 批准。Cochrane 2023 网络元分析把金雀花碱列入最有效的单药治疗之列。其供应情况和正确用法，需要在相关国家与临床医生或药剂师商量。

对所有这些药物，指南中一致的建议是把药物与行为支持结合使用而非单独使用，并就哪一种选择最合适与临床医生或药剂师商量。

电子烟的问题

这是戒烟文献中最真正存在争议的领域，值得诚实地并列呈现两方面的发现。2024 年关于电子烟用于戒烟的 Cochrane 综述（Lindson 等，CD010216.pub8）发现高确定性证据表明，相比尼古丁替代疗法，尼古丁电子烟能提高戒烟率，风险比约为 1.59（95% CI 1.29 至 1.93）。用通俗的话说，如果约 100 人中有 6 人用 NRT 戒烟成功，那么在同一时期约有 8 至 12 人用尼古丁电子烟戒烟成功。在所纳入试验的随访期内，该综述未发现含尼古丁电子烟用于戒烟会造成重大危害的证据。

世界卫生组织在 2023 年 12 月 14 日的一份声明中采取了不同的表述框架。WHO 明确表示，"作为消费品的电子烟，并未被证明在人群层面对戒除烟草使用有效"，呼吁采取紧急行动以防止青少年使用，并指出存在人群层面不良影响以及向年轻人进行激进营销的证据。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将电子烟作为任何成年人戒烟工具的证据评为 I 级（证据不足），并建议临床医生引导患者采用已证实有效且安全性确立的干预措施。

诚实的总结是：个体戒烟证据（在试验中是有利的、高确定性的）与人群健康框架（审慎的，关注青少年使用和未知的长期影响）指向不同方向，而两种信号都是真实的。对已经吸烟的人来说，电子烟是可与临床医生讨论的若干选择之一。试验证据并未确立超出所纳入研究随访期之外的长期安全性，电子烟并非无害，且不建议尚未吸烟的人使用，尤其是年轻人。本指南对是否使用电子烟不持个人立场；它将证据与公共卫生机构的说法并列呈现。

行为支持与戒烟热线

戒烟热线是免费、有循证依据的行为支持，许多国家都设有。在美国，拨打 1-800-QUIT-NOW 可将来电者接通到所在州的戒烟热线；覆盖范围包括美国所有州以及哥伦比亚特区、关岛和波多黎各。还设有一条全国性的西班牙语热线 1-855-DEJELO-YA，以及美国境内的全国性语言专线：韩语（1-800-556-5564）、越南语（1-800-778-8440）和普通话或粤语（1-800-838-8917）。

在英国，NHS 戒烟服务按各构成国分别组织。在英格兰，免费的 Smokefree National Helpline 号码是 0300 123 1044。在苏格兰，可拨打 0800 84 84 84 联系 Quit Your Way Scotland。在威尔士，可拨打 0800 085 2219 联系 Help Me Quit。在北爱尔兰，当地戒烟服务提供方列在 Stop Smoking NI 网站上。英格兰的求助热线号码仅供英格兰使用；身处苏格兰、威尔士或北爱尔兰的读者应使用本构成国的服务。

在其他地方，找到本地对应服务最可靠的方法是搜索"quit smoking helpline"加上国家名称；许多国家设有本指南未尝试一一列举的全国性或区域性戒烟热线。短信项目、基于应用程序的辅导和在线课程是额外的行为支持渠道，与药物搭配效果良好。

最初 24 小时、第一周、第一个月

一个符合证据的实用模式有几个组成部分。把具体的戒烟日定在一两周之后，能留出准备时间。告诉戒烟尝试身边的人（同住者、密友，有时还有上司），可减少争取无烟环境的阻力。清除家中和车里的诱因（打火机、烟灰缸、剩下的烟盒），可降低下意识伸手拿烟的频率。为通常诱发吸烟的特定情境（饭后、配咖啡时、工作休息时、打电话时）规划几种替代行为，能给大脑一个不同的默认选择。任何药物都应按临床医生或药剂师建议的时间表开始，因为有些药物设计为在戒烟日之前就开始服用。

最初三天通常在生理上最难熬，因为尼古丁戒断症状（易怒、难以集中注意力、食欲增加、坐立不安、睡眠紊乱）往往在这段时间内达到高峰。强烈的心理性烟瘾往往在最初一到两周达到高峰，随后在接下来的一到三个月间缓解，不过较短的情境性烟瘾可能在更长时间里时来时去。睡眠、补水和轻度活动在最初几天有帮助。关于咖啡浓度的一个有用提醒：戒烟后咖啡因代谢减慢，所以同一杯咖啡会感觉明显更浓。那是咖啡因作用更强，而非戒断症状；少喝半杯往往就足以把它调平。

特殊人群：各以一句话作指引

妊娠期：USPSTF（2021）对妊娠期的行为干预给予 A 级推荐，并将妊娠期药物治疗评为 I 级（证据不足）；妥当的做法是与了解个人具体情况的产科临床医生或助产士商量。

心血管疾病：戒烟是针对心血管风险收益最高的干预之一；心脏事件之后药物治疗的选择需要与临床医生商量。

精神健康人群：戒烟是可以做到的，戒烟在长期的精神健康结局往往是有利的，行为加药物治疗相结合这一金标准仍然适用；与既有的精神健康照护团队协调可让各部分相互配合。

常见问题

戒烟后我的身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据 CDC，最后一支烟之后几分钟内心率下降；血液中尼古丁水平在 24 小时内降至零；血液中的一氧化碳在几天内降至不吸烟者的水平；咳嗽和气短在 1 至 12 个月间减轻；心脏病发作风险在 1 至 2 年时急剧下降；冠心病的额外风险在 3 至 6 年时下降一半；到约 15 年时，冠心病风险降至接近不吸烟者的水平。CDC 指出，这些降低是相对于持续吸烟而言的。

最有效的戒烟方法是什么？

证据基础中最有效的方法是把行为支持（咨询、戒烟热线、互助小组或应用程序）与 FDA 批准的药物治疗结合起来。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对成年人将这一组合列为 A 级推荐（USPSTF 2021），其依据是美国公共卫生署临床实践指南（2008 年更新）。哪种具体药物最合适，需要与临床医生或药剂师商量。

电子烟是戒烟的好方法吗？

证据是分歧的。2024 年 Cochrane 综述发现高确定性证据表明，相比尼古丁替代疗法，尼古丁电子烟能提高戒烟率（RR 约 1.59），且在试验随访期内未发现重大危害的证据。世界卫生组织（2023 年 12 月）和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2021，I 级）在人群层面并不认可电子烟作为戒烟工具。对已经吸烟的人来说，电子烟是可与临床医生讨论的一种选择；超出试验随访期之外的长期安全性尚未确立，且不建议尚未吸烟的人使用，尤其是年轻人。

戒烟后尼古丁的烟瘾会持续多久？

生理性戒断症状通常在最初三天达到高峰，并在接下来的一到两周内缓解。强烈的心理性烟瘾往往在最初一到两周达到高峰，并在接下来的一到三个月间持续消退，不过较短的情境性烟瘾可能在更长时间里时来时去。

如果我复吸了，是不是就失败了？

2008 年美国公共卫生署临床实践指南将烟草依赖视为一种慢性复发性疾病，而大多数最终戒烟成功的人会在真正坚持下来之前尝试好几次。复吸是关于哪里出了缺口的信息，而非下一次尝试将会失败的证据。立即重新开始用药和行为支持，往往比等待一个全新的开始更有效。

怀孕期间使用 NRT 或其他戒烟药物安全吗？

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2021）对妊娠期的行为干预给予 A 级推荐，并将妊娠期药物治疗的证据评为不足（I 级）。这需要与了解个人具体情况的产科临床医生或助产士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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